倒 影

親愛的,如果你知道,在最後離別的最後一刻,是你眼中的倒影傷害了我,你還會不會將眼光飄向遠方,故意不看我。

親愛的,那天,我們約好了要一起爬一段長長的山路,走未來相偕的人生,但是我卻不知道那時你的心裡,早已決定將我摒除在你的人生之外。

那天我依約,一大早就來到你賃居的公寓門口。

「到樓下之後,按電鈴給我,我就會下樓來的,知道嗎?」你說。

至今我的耳畔還迴盪著你的叮嚀,那時的我,只是點點頭,回給你一個神秘的笑容。

你不知道,不久前,我已將你住屋的鑰匙全部複製了,我天真的想,我要趁你在將醒未醒的時候,在你額頭上,印上一記甜蜜。

所以那日清晨,我沒有照約定按電鈴讓你下樓幫我開門,而是拿出備份鑰匙,直接往你賃居的小房奔去。

親愛的,我不知道我這輕率的舉動,竟會為我帶來無法挽回的傷痛。

輕轉門把,打開門,我看見你熟睡的臉,依偎在一張清秀女孩的臉旁。

親愛的,我凝視著你們熟睡的臉龐許久,直到感覺自己像站在冰天雪地裡那樣寒冷,女孩才因為冷,悠悠的轉醒。

女孩睜開眼,看見我之後,驚駭的推攘身旁的你。

親愛的,當你醒來後,我這才明白我在這場愛情中,早就注定要失敗了。你像個母親,將女孩攬在自己身後,用你的身體,抵擋我目光裡的哀傷。

女孩用被單裹著身軀,不住的在你身後發抖。

透著光,我看見女孩赤裸上半身,下身只有一件粉色的底褲。

我沒有勇氣開口問你,只是用哀傷的目光看著你,並且奢侈的希望你能給我一點溫暖。

但是親愛的,一整個對峙的過程,你的目光始終飄向女孩,並且露出無限的憐惜。

親愛的,你始終不願看我一眼。

不知過了多久,你終於開口了,你說:「她會冷,先讓她穿上衣服吧。」你目光溫柔的看著女孩,女孩纖纖的身影,倒映在你深邃的瞳眸中。

親愛的,為什麼你不敢抬頭看我一眼,為什麼一整個你沒有一句抱歉,為什麼你的眼裡只有女孩的倒影,為什麼……

我看看女孩,又看了看你,我朝你點點頭,又搖了搖頭,說:「我這就走了。」

我將備份的鑰匙丟下,緩緩地退出曾經充滿我們甜蜜氣息的小窩,關上門。

親愛的,我不敢哭,因為我怕你為我擔心,也怕淚水會潰堤,洗去了你在我瞳眸中曾經印下的美好。

親愛的,我有許多話想同你說,但是親愛的,一切的話語都已經不重要了,因為你已不再屬於我了。

那天,按照約定,我仍然上山了,只是長長的山路上,只有我一個人蝺蝺獨行。

親愛的,我不知道我該往哪個方向前進,我只知道我得不停的向前走去,沒有選擇的餘地,只能不停的走下去。

但是親愛的,如果你知道,不管日子過得多遙遠,直到最後一刻,我的眼底,一直存有你的倒影,你還會這樣離開我嗎?

──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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