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母親離家時起,女孩間口耳相傳的「大姨媽」成了我最擔心的事,總是時時刻刻提心吊膽,害怕那檔子事會突然造訪。

一直以為這種事,只有自己會像個傻子,隨著年齡日漸增長,女同學一個個宣告自己長大成人,我便越加盲目的頻頻檢查底褲是否有變化,既擔心「大姨媽」突然來了,又擔心「她」不來。

直到後來,我才發現,父親為了這件事,忙亂的比我更像頭驢。

父親總是趁我不注意,像個小偷似的,骨碌的轉著一對賊眼,到我房間東嗅嗅西聞聞,翻箱倒櫃就不必說了,偷看我日記那也算好的了,父親連垃圾桶裡的垃圾都不放過,非得如數家珍仔細檢查一番。

然而父親終究是頭驢,賊偷的功夫不到家不說,動作又是緩慢到了極點,總是時不時讓我逮著他在我房裡鬼鬼祟祟的模樣。

當場被我看見正在翻找垃圾的父親,總是既尷尬又顢頇的仰頭看我一會兒,把垃圾慢慢的重新塞回垃圾桶內之後,才啞著嗓子,說:「沒事兒,隨便逛逛。」

「少騙人,我這兒有什麼好逛的?」我向父親大吼。

「……」父親蠕動嘴唇,想問些什麼,但最後終究什麼也沒問出口。

「你每天從外面垃圾場撿垃圾回來還不夠?還要到我房間撿垃圾?!髒死了,出去、出去!不准再進來我房間了。」父親被我轟出房門外。

那時我還沒會意父親檢查垃圾桶的舉動背後,隱藏的意義為何,我只是直覺的認為,父親定是怕我浪費,將還能用的東西扔了,才會有這種舉動。

隨著母親離家的日子逐漸增長,父親進出房間的次數越來越頻繁,我和父親對立的關係也越演越烈。

我和父親爭執不斷,家裡沒有一天寧靜,這樣的日子,直到我升上初中那年,終於全部引爆。

那天一早起床準備盥洗上學前,我已感覺底褲有些濕黏,急忙衝進廁所,果然,該來的還是來了,正當我不知所措,父親的聲音在門外怯懦懦的響了。

「婗兒……」

「幹嘛!」我不耐煩。

「沒……沒啥子事兒,只是拿個東西給妳唄。」

「什麼──啦!」我一打開門,看見父親手裡揣著兩片母親離家前,沒有用完的衛生棉片。

「這個……」父親臉色羞赧的將棉片朝我遞了遞。

父親不知從哪兒看出端倪,竟然比我早一步發現我的經期前來報到了。

「知道了啦。」我迅速的將父親手上兩塊棉片搶了來,「砰」的一聲,大力的廁所門給甩上。

我以為,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,哪裡知道一早去上學,才剛踏進教室沒多久,立刻被導師給叫到導師室去。

「老師聽說妳月經來了……」

「嗯──」我低著頭,耳朵嗚嗡嗚嗡什麼也聽不清,只知道這一切,肯定又是父親告的狀。

「女孩子來經很正常的,重要的是要知道如何打理自己。」

「嗯──」臉頰噗噗的開始發著燙。

「還有,衛生很重要,剛來的時候最好兩個小時換一次衛生墊……」

當時,對於老師說的話,問的問題,我什麼也聽不清,因為尷尬的我只想挖個地洞鑽進去,然後衝回家去大罵父親一場,質問他既然拿棉片給我了,幹嘛還要找老師來和我談一堆尷尬的問題。

然而我不知道那時,我早把父親遞給我的棉片,反向錯貼在自己的兩股之間,就在老師問話的同時,經血便不斷的從兩股之間泊泊的流出,暈染了整件裙襬。

而那時,始終不肯受教的我,面對老師的關切,還老想著該如何用十指,狠狠的掐住驢子似的父親的脖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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