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從大陸回來了,扛著大包小包的行李,彷彿逃難似的回來了。
「呼──累死了!俺再也不去那個落後地方了。」一上車,爹便開始抱怨大陸之旅。
「怎麼?不好玩哪?」我一面開車,一面問。
「玩?那些大陸人,不把俺氣死就算不錯啦!」
「大陸人?」
「就是!隨地吐痰、亂蹭鼻涕,也不知他們的政府是怎麼管的,百姓各個髒得不像話,這還不算什麼,等他們擠公車的時候,簡直就像垃圾車載滿了垃圾,臭得喔──」
「這麼誇張?」
「還有更誇張的咧,你就沒看他們擠公車的那副王八樣,明明一張椅子三個人坐,他們偏偏就擠了六個人。」
「六個人?怎麼擠?」我好奇。
「疊羅漢唄。」
「什麼意思?」
「俺怎知道,剛開始俺坐得好好的,沒過一會兒,他奶奶的,他們進往俺身上擠呀蹭的,俺不讓座,他們居然坐起俺地大腿!而且左右各一個,這不是疊羅漢是啥!」爹氣得嘴唇都白了。
「大陸嘛,總是比較落後,別計較了。」我試著安撫爹的情緒。
「算啦,不提也罷,一提就是一肚子火。」爹從手提包裡拿出不知在哪買的一串荔枝,喀擦喀擦地,剝將起來。
爹又說:「你不知道在大陸難受哇,他們的公車連個空調都沒有,那些沒洗澡的大陸人又不停的往我身上冒汗,一下車,俺的白襯衫全都黑啦。」
爹一面說,一面將車窗給搖下,趁說話的空檔,一個一個地將荔枝殼給丟出窗外。
「爸!」我大叫。
「啥?」爹望著我。
我皺眉看著爹,說:「你在幹嘛?」
「丟荔枝殼唄,難不成你叫俺吞下去不成?」爹一面說,一面丟得更厲害。
「沒衛生呢!」
「放心、放心,那些大陸人每個都把垃圾往外丟,沒事的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