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台灣要自主!台灣要獨立!正港的台灣人站起來!」
電視新聞裡,傳來為選舉造勢的競選畫面與口號。
坐在電視機前面的爹,楞瞪地望著電視一動也不動。
照往常,爹聽到這種競選口號,不是氣得要把電視機給砸了,就是跳腳大罵:忘恩負義的傢伙,為了這個國家,俺貢獻了大半輩子,要不是逼不得已,你們這些王八羔子還真以為俺真喜歡這裡,哼,把俺逼急了,俺就真的順你們的意,回大陸老家,投奔共產黨去。
那時的爹,總是神氣的以為自己還有能力給敵人重重的一擊。
然而自從爹從大陸探親回來後,面對這些搧動族群分化的競選廣告,不但不生氣,還變得異常的沈默。
「唉──」望著電視,爹突然嘆了一口氣。
「爸?不舒服?」我問。
「俺想起大陸上你那些姑姑叔叔啦。」
「他們怎麼啦?」
「那次回去,我帶了好多禮物送給他們,他們好高興……」
「那不是很好?」
「不好,一點兒也不好,他們收到禮物之後,各個都跟俺說,還是台灣人命好,既富有,賺錢又容易,不像他們拼死拼活也賺不了一頓飽……為什麼就連俺的兄弟姊妹都叫俺台灣人?」
我靜默,不知該說些什麼。
許久之後,爹又嘆了口氣,說:「婗兒,俺是台灣還是大陸人?俺糊塗啦,你說說,俺究竟是哪裡人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