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姐是個ABC,第一次見面是在我五歲的時候,再見面便已是二十年後了。
由於堂姐最近打算回台定居,我奉命當地陪,拉了貝蒂作伴,並且找了家頗有情調能登上國際水準的咖啡店,歇歇腿喘口氣。
「你們台灣的男孩子真是有趣?」堂姐用手摀著嘴呵呵笑著。
自稱閱人無數,從非洲的阿薩布魯到阿拉伯的上流社會都見過世面的堂姐說,她從地鐵出來,就一路碰到找她搭訕的無聊男子,而且人數多到可以從台北101排到君悅飯店(咦,該不會堂姐錯認了,那其實是準備去資訊展、電玩展的參觀民眾?)
「有趣?怎麼個有趣法?」
「台灣的男孩子講話很像我阿公在Hip Hop。」
「阿公?Hip Hop?你的意思是他們很會講台灣俚語?像『台灣錢,淹腳目』、『歪嘴雞擱想抹吃好米』這一類的?」
「不是,舉個例子,像我剛才一下捷運,便有輛BMW靠了過來,裡頭冒出個梳著光亮油頭的年輕小伙子,他說:『小姐,看妳穿得這麼水,一定噴香水;看妳皮膚這麼白皙,一定常吃維他命C;看妳春光滿面滿臉笑瞇瞇,一定想到台北101。』」
堂姐說小伙子講起話話來很像個吟唱詩人,但我和貝蒂卻一致認為這傢伙俗到不行。那小子大概是看太多《蛋白質女孩》了,並且將之實踐在日常生活把媚妹的行動上。
「原本對於搭訕的人,我一向是不太給他們好臉色的,但這小伙子不一樣,他令我耳目一新。」
聽到「耳目一新」這麼可笑的詞,貝蒂這傢伙還隱忍不住噗哧一笑,把嘴裡的提拉米酥、焦糖瑪奇朵給噴了出來。
「怎麼啦?」堂姐疑惑。
我用鞋跟用力的踩了貝蒂一腳。
「啊──」貝蒂大叫一聲,立即說:「沒事沒事。我也喜歡讓人耳目一新的男孩子。」貝蒂順勢將噴到嘴角邊的提拉米酥又給吸了回去。
堂姐沒有察覺異樣,喜孜孜繼續說:「所以我特別破例,主動問他說,『請問你有什麼事?』」
「什麼事……」年輕小伙子笑了笑,說:「我是美麗小姐ㄟ搵醬,能夠帶妳到任何想去的地方,只要妳把我當作妳的翅膀,並且叫我蛋白質男孩,夢想立刻實現。」
「搵醬?蛋白質男孩?你的名字和綽號都很怪,不過怪的很有詩意,我很喜歡。不過我現在趕著和我堂妹吃飯,不如你留下名片,晚上我再撥電話給你。」
堂姐說她一路上反覆唸著「搵醬」、「蛋白質男孩」,唸著唸著越來越覺得詩意極了。
「搵醬?搵醬不是醬油的一種嗎?不知是用來沾餃子的,還是用來淋在蚵仔煎上的那種?」貝蒂不顧形象笑得前仰後合,那種誇張的模樣,很難不讓人想狠狠甩她兩巴掌。
「啊!」堂姐突然拍桌大叫。「我懂了,我全都懂了。」
「怎麼了?」我和貝蒂齊聲問。
「我知道蛋白質男孩這個名字的由來了,」堂姐喜孜孜地說:「一定是因為搵醬裡面含有豐富的『蛋白質』,所以那位讓人耳目一新的小伙子便給自己取了個「蛋白質男孩」作為紀念,一定是這樣的!」
聽完堂姐高明的見解(真是太難笑了),貝蒂和我立刻嗶─嗶─嗶──,從椅子上跌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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