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統大選意外開出綠盤,街上塞滿憤怒的群眾,原本以為那些情緒激動的民眾,只有在電視上才看得到,沒想到當天夜裡,竟然也出現在我的家裡。
「發條!」碰、碰、碰,「發條,開門!」激烈的喊聲,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敲門聲。
從透視鏡看出去,豬頭的圓臉肥耳,塞爆整個視線。
「發條,開門,要出人命了!」豬頭來了,帶著幾分醉意與憤怒來了。
我一面猶豫要不要讓豬頭進來,一面才剛把門的鎖扣鬆開,豬頭就衝進來了。
「發條,妳還好吧?」豬頭眼睛紅腫,一副剛哭過的樣子。
「有什麼不好?很好啊!」我說。
「胡說,妳要是知道這次的總統大選,誰當選了,就不可能好得起來!」豬頭彷彿把我當成雪克33,激動不停搖晃我,晃得我頭都暈了。
「別搖了……我暈……」
「發條,妳一定很難過吧……我們怎麼辦!」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,豬頭竟然將頭埋藏在我的胸前。
「沒……沒那麼嚴重……冷靜一點……」我懷疑豬頭是想趁機吃豆腐,一邊安撫,一邊將他的臉推離我柔軟的胸部。
「沒那麼嚴重?!」豬頭張著無辜又憤怒的表情瞪著我。
「呃──我的意思是說……」
「難道妳背叛我?」
我瞟了個白眼,這個天殺的豬頭,別說我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,就算有關係,這跟背不背叛有什麼關係。
「妳說啊?是不是?」豬頭又咆哮,又是噴口水,「難怪妳一點都不傷心難過,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,因為妳根本無法體會我心中的痛!」豬頭越說越激動。
已經懶得理豬頭了,我只想讓豬頭趕快離開我住的地方,因為我需要好好的睡一覺。
「就是因為妳們這種人,台灣完了,完了!」豬頭大概憂鬱症發作,不停號啕。
本來想在豬頭離開我家時,給他一點安慰,透露我自己的政治傾向,但是現在……望著豬頭,我哭笑不得。
就在一陣混亂中,電視新聞突然傳來即時消息:一名外省老兵,因為受不了大選的結果,情緒太過激動而心臟病突發。
「糟糕!我只顧著我自己,竟然忘了未來的岳父!」豬頭突然拉起我的手,「快走,去找妳爸。」也不管我願不願意,豬頭就像支沖天炮,逕自拉著我往頭橫衝直撞。
豬頭竟然稱我的山東爹為他未來的岳父!聽了豬頭的話,我差點沒昏倒。
「放手,我想在家休息。」我才不要跟神經病豬頭一起瞎攪和。
「妳這個不孝女!」豬頭用蠻勁,像老牛拖車,死命把我往外拖,「虧妳爸那麼疼妳,沒想到妳卻……」
「等……至少也讓我換件衣服……」不管我怎麼拼命掙扎,都無法掙脫豬頭的掌控。
「天都快塌下來了,妳還有閒情逸致打扮?不准!」豬頭在大庭廣眾下,毫無形象地當眾吼叫。
為了保持所剩不多的尊嚴,我只得暗著臉,在眾目睽睽下,狼狽的跟著豬頭,直往我老爹家去。
「伯父!開門哪!伯父!」豬頭像隻瘋狗,不停狂嗥。
「誰呀?三經半夜大呼小叫,你不睡,俺還要睡覺!」山東爹氣呼呼。
「是我啊,你的女婿,來安慰你來了。你還好吧?」豬頭隔著門說。
「俺哪來的女婿……」我爹開門,「是你!你可別胡說,你不過和我的女兒相過一次親,什麼女婿!」
「是,是我心急,說錯話了。」
「嗯~啥事?」
「伯父!」豬頭眼眶又泛紅了,「伯父!」豬頭大叫一聲後,立刻撲到我爹懷裡,嚎啕大哭起來。「我們落選了,完蛋了!」
豬頭緊緊抱著我爹,像個尋求吃奶與慰藉的嬰孩。
原本以為山東爹會安慰豬頭兩句,沒想到爹卻──
「誰跟你完蛋,俺可是──阿扁ㄉㄨㄥ ㄙㄨㄢ!ㄉㄨㄥ ㄙㄨㄢ!ㄉㄨㄥ ㄙㄨㄢ!」山東爹用極不標準的台語高喊。
「你──你說什麼?」豬頭瞪大眼。「什麼叫冬酸?」
「我爸說的是台語,阿扁凍蒜啦!」我在一旁解釋。
「阿扁冬酸!」山東爹得意洋洋地高喊。
「可惡,我跟你拼了!」豬頭氣急敗壞,飛身撲向山東爹。
「俺也跟你拼了。」
豬頭和山東爹像兩根憤怒的麻花,嗶─嗶─嗶──,糾纏扭打在一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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