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到蘭嶼的第二天一大早,我起床後,沒有驚擾別人,帶著相機和一罐水,我獨自一個人出門了。
那天的天氣很好,陽光耀眼的灑在大海上,海灣線很美,美的像一張灑滿洋溢青春的少女的臉,那樣的臉,使我腦中浮現了另一張臉溫柔的臉。
我一步步朝海灣走去,街上蘭嶼婦人與男人早就在工作了,他們的目光很和善,並沒有因為我是外來的觀光客而給我太多的關注,彷彿這個地方早已習慣觀光客的打擾。
在靠近海洋的路途中,我發現了蘭嶼的奇景。
如果有人說蘭嶼的奇景是靠在每家每戶窗外頭的海灣,那就錯了,雖然蘭嶼的海洋很美,但還不夠代表蘭嶼,因為海洋到處都有。
那麼蘭嶼的奇景是什麼?
先來說說第一樣吧,第一樣其實很簡單,只要到過當地,並且真的在當地生活就知道了,那就是豬。
嗯?問我豬為什麼是蘭嶼的奇景?我也說不上來。

我剛到蘭嶼時,就發現那裡的豬都很自由,大搖大擺的走在蘭嶼的街道上,大搖大擺的睡在馬路上,就連我的照相機靠在牠臉上,牠還是一副「隨你拍啦,拍完就快點滾,別吵老子睡覺」那種老神在在的神情。
蘭嶼的豬和別的地方的豬不太一樣的地方是,除了很自由外,牠們還有一項共通點,那就是牠們都瘦得要命。
「豬不是應該都是那種臃腫、癡肥的樣子嗎?」這是我到蘭嶼見到豬的反應。後來我才知道,當地居民並沒有給牠們很多吃的(應該說並沒有能力啦,因為居民連自己吃的東西都少得可憐,哪還有其他多餘的食物餵豬),所以居民只好放他們的豬隻自由,好讓小豬自己去街上討上活,把自己養活,然後再來孝敬自己的主人。
蘭嶼的豬為填飽肚子,經常會幹出讓居民痛打他們一頓的事,那就是跑到別人家的芋頭田去偷挖芋頭來吃。
「媽你個屄,真可惡,快要收成的芋頭都被豬吃了,不挑小的,盡挑大的,你改天把芋頭田的圍欄補一下嘛,馬你個屄,再被那群豬吃下去,你明天就沒有芋頭吃了。」這是夏曼‧藍波安的太太一次巡視自己的芋頭田之後,回來跟夏曼抱怨的話。
蘭嶼人視豬為珍貴的財產,卻又沒有能力養肥牠們,只好放任牠們到處破壞別人家的芋頭田。
「要是以前小孩子的時候,有豬偷吃我們家的芋頭田,我和同學就會處以極刑,就是偷偷的把豬推下懸崖,這就是牠們亂吃別人芋頭田的下場。」夏曼說。
夏曼會說這種話,是因為芋頭田是蘭嶼人除了飛魚和鬼頭刀之外,唯一賴以為存活的糧食,所以那是比他們性命還要寶貴的東西。
只是,望這那些在街上亂竄、大搖大擺的瘦豬,我有點想不明白,牠們的自由,到底是幸福還是不幸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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